吉原笼中雀(仇家少主×复仇花魁)_羹匙温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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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羹匙温 (第3/3页)

尔几声压抑的轻咳,虽极力掩饰,却逃不过他的耳朵。

    “可是身子不适?”他放下碗筷,目光带着探询落在她脸上。

    绫微微摇头,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:“无碍,许是着了些凉风。”她勉强用了几口清粥,便觉胃口全无,胸中闷塞。

    朔弥不再多问,只是眉宇间笼上了一层不易察觉的凝重。秋凉侵骨,她这病弱之躯,最是经不起风寒侵袭。他示意春桃撤下几乎未动的膳食,低声吩咐了几句。

    夜色渐深,雨声又淅淅沥沥地敲打起窗棂。绫躺在衾被中,只觉得寒意一阵阵从骨缝里透出来,额角却开始隐隐发烫。喉咙干痛发痒,背脊深处那道旧伤也在湿冷的天气里苏醒过来,传来熟悉的的酸痛。

    她辗转反侧,昏昏沉沉间,窗外的雨打芭蕉声,此刻听来只觉凄清入骨,更添几分病中孤寂。

    纸门被轻轻拉开,昏沉的光线里,朔弥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边,手中端着一只白瓷碗,碗内深褐色的药汁氤氲着浓烈辛辣的姜苏气息,瞬间驱散了室内的湿冷,带来一股强烈的、令人清醒的药气。

    他步履极轻,走到榻边。昏黄的灯火勾勒出绫苍白病弱的面容,额角沁着细密的冷汗,几缕濡湿的碎发贴在颊边,眉宇间是挥之不去的倦怠与不适。

    “驱寒汤,”他声音放得比平日更低柔,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平静,“趁热饮下,发发汗。”

    他跪坐在她的榻边,将药碗置于矮几上,浓郁的苦涩药味瞬间弥漫开来。他看着她因发热而泛着不正常红晕的脸颊和干裂的嘴唇,眉头几不可察地蹙紧。

    “扶你起来用药。”他说着,便伸手欲托住她的后颈。

    绫勉强睁开沉重的眼皮,水汽迷蒙的视线对上他沉静却隐含担忧的眼眸。那碗药汤的热气扑面而来。

    她下意识地伸出手,指尖冰凉微颤,试图去接那白瓷碗。

    然而,病中乏力,指尖刚触及温热的碗壁,便觉一阵虚软,手腕不受控制地轻晃,那小小的瓷碗竟在她颤抖的指间不稳地倾斜,深褐色的药汁险些泼洒出来。

    “当心!”

    他并未撤回手,反而迅速上前一步,就着她伸出的手,稳稳地、牢牢地托住了碗底。他的掌心温热有力,瞬间包裹住了她冰凉而虚软无力的指尖,也稳稳承住了碗的重量。

    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拉近,他的气息混合着浓烈的药味与一丝熟悉的、冷冽的杜若香,将她笼罩。

    “我……自己来。”  声音因发热而嘶哑微弱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。

    朔弥清晰地感受到了她指尖的挣动和话语中的抗拒。他托着碗底的手并未松开,亦未用力禁锢。只是稳稳地承托着,如同磐石。他垂眸看着她苍白脸上因挣扎和发热泛起的异样潮红,看着她眼底那份病中犹存的倔强,心中涌起强烈的怜惜与一丝无奈的心痛。

    “碗烫,”他声音低沉,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,目光坦然地迎视着她抗拒的眼眸,“你此刻无力持碗,莫要勉强。若是不愿我近身,可唤春桃进来。”

    春桃早已歇下,此刻唤人只会兴师动众。身体的不适和冰冷的现实,让她那点坚持显得苍白无力。药气的温热不断飘来,诱惑着她干痛喉咙。

    她认命般闭上了眼睛,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疲惫的阴影,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。紧绷的身体松懈下来,那点微弱的挣动彻底停止。

    “……罢了。”  一声几乎被雨声淹没的叹息,自她唇间逸出。

    朔弥屏息,小心翼翼地维持着托扶的力道,感受着她指尖彻底的放松与顺从。他微微将碗倾近她的唇边。绫就着他托着碗的手,不再抗拒,小口小口地、安静地啜饮着那辛辣滚烫的汤汁。

    热流灼过干痛的喉咙,带着霸道的姜气与苏香,一路滚入肺腑,驱散着四肢百骸的寒意。药气的氤氲中,他掌心透过温热的瓷碗传来的温度,竟也成了驱散病中孤寒的一份慰藉。

    一碗药汁终于见底。绫松开手,额角已渗出细密的汗珠。她抬起依旧带着倦意的眼眸,声音因药力的辛辣和方才的挣扎而愈发沙哑,却清晰地送入朔弥耳中:

    “……有劳了。”

    朔弥将她缓缓放回枕上,为她掖好被角。他并未立刻离开,而是探手,用手背轻轻贴了贴她汗湿的额间。

    “热度稍退了些。”他收回手,语气依旧平淡,“好好歇着,明日再看。”

    说完,他端起空碗,起身,吹熄了多余的烛火,只留远处一盏小灯,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,轻轻拉上了纸门。

    室内重新陷入昏暗与寂静,唯有雨声依旧。绫躺在衾被中,唇齿间苦涩未散,背脊的酸痛也依旧清晰,但那股萦绕不去的寒意似乎被驱散了些许。

    肩颈处仿佛还残留着方才那份支撑的力度和温度,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,混杂着屈从后的无力、病中的脆弱,以及一丝……极其微小的、不愿承认的安心感,在她心中缓缓弥漫开来。她闭上眼,在渐沉的睡意中,不再去细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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