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 白色捕梦网：纯净与牺牲(4) (第2/2页)

，我真的存在于某个人的世界中，不会在被抹去痕跡。」

    「那种被记得、被注视的感觉。对我而言，像是从荒芜里开出的第一朵花。」

    「是我原以为，这辈子都不会再拥有的。」

    他停顿片刻，垂下眼瞼，语气沉静却脆弱，只要轻轻一捏就可碎裂。

    「可是这一切都太温柔、美好，如同虚构般，让我不敢相信是真的，是梦境终于给了我一丝怜悯吗？于是我透过她第一次出现在我梦境时，穿的高中制服的徽章，想要在现实世界中寻找她。」

    「我查到她的就读的学校，去了她所在的城市，却只找到她的墓碑。」

    那句话如同碎石般砸入静夜，沉重地回响着。

    「她或许真的已经不在了。」他的嗓音颤抖，却仍努力维持平稳，「可是在梦里，她还在。还会主动找我，还记得我，这些是现实永远都给不了我的。」

    他转头看向苏辰奚，神情里不再藏有任何回避，只剩下毫不掩饰的坦白与伤痛。

    「你说我只是想把她绑在梦里。」

    「是的，我承认！」

    「我只是想留住她。即使这个世界是假的，即使我们都只是梦里的投影又如何？我再怎么样，都不想失去她。」

    他的语气轻柔如羽，却带着一种绝望的执着。

    月光静静落在他睫毛上，映照出的阴影却夹杂着几分沉重与坚硬。

    「这世上，无论是现实，还是梦境，从来没有一个人真正不自私。」

    他的眼神不带怨恨，却带着一种清醒得几乎让人无法直视的冷静。

    「每个人都有自己想要留住的东西，想要实现的愿望。有人为了梦想而伤人，有人为了自由拋弃职责，有人为了不再活在痛苦中，寧可活在谎言里……」

    「那为什么，只有我不能为了她，自私一次？」

    「又有谁真的愿意，为了成全别人，而牺牲自己的幸福呢？」他的嗓音染上一丝脆弱。

    就在这静謐之中，一道清亮柔和的声音悄然划破夜色──

    他们闻声抬头，望见顾清晞自远处走来。

    她的身影如雾中月，披着幽微的光。

    她走到他们面前，低头凝视殷渊羽一眼，轻轻地牵住他的手。

    那个动作既短暂又温柔，让人难以抽离。

    殷渊羽的表情闪过一丝错愕，眼中掠过一抹难以言说的情绪。

    她的语气温柔似水，「外头的风有点冷，你别在这里坐太久。」

    话语落下，她的视线转向苏辰奚，沉静的眉眼中，浮着几分疑惑及纳闷。

    她明显感觉到有种诡异的氛围，徘徊在他们之间，她的语气依然温和，像是如微风般轻抚。

    「你们吵架了？」

    苏辰奚沉默半晌，缓缓抬起手，做了一个简单的手语。

    她静静望着他，未多言，随后扬起熟悉的温柔笑顏，「等等会有委託者要来，你先跟我回去吧。」

    语落，她松开牵住殷渊羽的手，转身朝店铺的方向走去。

    她的背影乾净且寧静，没有多馀的回应。

    苏辰奚随后站起身，望着她的身影，在夜色中悄然跟上。

    他们并肩行走，步伐不快，却默契得像是早已走过千万次这条梦境长街。

    长椅上，只留下殷渊羽一人。

    他动也不动，眼神不偏不倚地望着她离去的背影。

    夜风从他指尖掠过，如同这漫长梦境中所有未竟的心愿，沉入夜色深处，无声无息地碎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