淡水河与金鱼_第164章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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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第164章 (第1/2页)

    挑了最新的时事新闻,资料都查好了,正准备构思一下。

    可刚敲下几行字,脑子里就不受控制地想到刚才家楼下看见的那一幕。

    隔得还有点距离,但能认出那道身影是邱琢玉。

    她已经小半年没再见过那有点跋扈的女人了。

    远远地,看见她站在楼庭面前,距离很近,姿态熟稔,仿佛一开始见那样。

    她们还是从前那对登对的情侣。

    而她,只是台北街头某个打扮和谈吐都很俗气的女人。

    邱琢玉是楼庭醒来以后唯一朝夕相处过的恋人。

    无论如何,这段关系对现在的楼庭而言,都该是意义非凡的。她有过一段全新的恋爱,便也真实地被一个全新的人爱过。

    而自己呢?

    能算什么。

    看着电脑上的文章,应拾秋突然便失去了表达欲。手指在键盘上敲敲打打,最后字符都被删除,只剩一片空白。

    窗外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下的雨。

    倾盆暴雨,砸在铁皮屋顶上,密密匝匝,声音吵得人心烦意乱。

    应拾秋叹口气,起身去关窗,刚安静几秒,突然听到门口有一阵敲门声。

    她皱起眉。

    这个时间点,应妈妈早已睡下。敲门声又很远,来自大门口,会是谁?

    她诧异地走出房间,口袋里手机却开始震动,是楼庭的电话。

    几乎立刻断定门外的人就是她。

    比起开门,她先一步按了接听,语气带着一丝不耐,“这么晚你还跑过来干什么?我不是都跟你说了,我没——”

    “happy birthday to you.”

    一道明显压低的歌声,从听筒里淌了出来。很淡,很轻,仿佛在跟窗子以外的雨声形成一场奏鸣。

    应拾秋顿时僵愣,站在黑漆漆的玄关处,整个人仿佛被定住了。

    黑暗里,隔着一道门,她在听她唱生日歌。这一刻,应拾秋能够明显听到自己的呼吸声,带有几分意料之外的急促,下一秒可能暴露的就是无法抑制速度的心跳声了。

    歌声还在继续,嗓音醇厚温柔。一字一句,唱得认真,甚至带点郑重。

    直到完整的四句唱完,才终于停下,又被夜色吞没。

    “我没记错吧?八月十九号。”

    楼庭带着笑意问。

    好久以后,应拾秋才找回自己声音,低低嗯了一声。

    “你怎么知道我生日在今天?”

    “之前我们签过合约,上面你有写出生年月日。”

    “哦……谢谢,但我从来不过生日。”

    生日,是个好久远的词。

    从小到大,她们家从不过。

    问起来,大人总是用“没这个习俗”轻描淡写带过。

    当别的孩子被蛋糕、蜡烛和祝福环绕时,应拾秋连生日蛋糕都没正经吃过几次。

    长大后,她也习惯了。

    唯一的例外,是楼庭。

    只有她。

    每年都会固执地拉着她庆祝,点蜡烛,逼她许愿。

    她会看着她的眼睛,用一种很温柔的声音告诉她。

    “小秋,我们是在庆祝,庆祝这个世界上有你这么可爱的人存在,所以你必须跟我一起。”

    后来她走了。

    生日这个词,也随之从应拾秋的生命中消失,她又成了无人问津的一个角落。即便夹缝中开出一朵花,也不会有人因她而惊喜。

    “我给你带了蛋糕。”楼庭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恍惚,“再怎么样,也该开门看一眼吧?”

    沉默了几秒,应拾秋终于伸手,打开了门。

    楼庭就站在门口,手里托着一个小蛋糕,衬衫跟头发都湿答答的。

    黑暗里,只有微弱的手机灯光,映亮她一小片侧脸。她还保持着刚才通话的姿势。

    看她出来,她挂断了电话,扬起一个笑脸。

    “要不要一起吃?”

    还没等应拾秋回应,她便拿出一个火机,啪嗒一声点燃了蜡烛。

    晃动的烛光,瞬间将她脸映成一小片夕阳下的河。流动的,丝绸一般,昏黄而温暖。

    她就要忍不住坠进去。

    饮一口,是浓郁的红酒味,昏昧之中几分上头。

    “不吃了吧,我还有事要忙。”应拾秋语气不自在。

    “如果你是在忙着过生日的话,我可以立马走喔。”楼庭抬起眼,目光越过她,往她身后那片黑暗客厅里扫了一眼,“但很显然,不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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