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敌守寡三百年_第42章 十七岁的承诺 首页

字体:      护眼 关灯

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

   第42章 十七岁的承诺 (第2/3页)

部分豁然开朗。

    让他心痒难耐的那团火骤然灭了,化作另一种情愫。

    那是一种广阔的、平和的、无垠的向往。

    迟邪的村镇,就在前方。

    自上一次裴月明来过,村镇再没受到袭击,日子过得安安稳稳。

    晴朗天空下能看到灰白色的炊烟。迟邪的步伐加快几分,又回了头。

    裴月明没往前走,只是说:“你去吧。”

    迟邪明白,他还要和其他夜狩一起,回去安置死者们。

    他深深鞠了一躬,转身走向村镇,听到身后人说:“……我真正的名字,是裴月明。”

    迟邪回头。

    那白衣身影已没入林间,绕过松柏,在晴空下愈行愈远。

    迟邪回了家。父母彻夜找他,见到他后泪流满面,又止不住地笑。

    迟邪的父亲是烧瓷器的,手艺高超,常常与商队往来。迟邪休息了半日,去看窑炉,发现瓷器竟然暴露在外,覆上了积雪,一个个开裂了。

    父亲解释:“开窑时,听说商队失踪了,来不及把它们搬到屋内。”他摸了摸迟邪的头发,“能回来就好,比这些都珍贵。”

    母亲也来了,笑说刚煲了鸡汤,快去喝吧。她问到:“之前居然都忘了问,救你的那个人是谁?”

    那隐秘且炽热的真名,滚到舌尖,又被迟邪咽了回去。

    “……裴照。”迟邪回答,“他救了我。”

    父母当然是知道裴照的,连连说,不愧是他。

    在他们的感慨声中,迟邪小心藏好了另一个名字,以及那独属于他的承诺。

    此时,在31年前的暴雨中,迟邪的目光从漆黑海上挪开,看向裴月明。

    初见那晚的他、暴雪天向他伸手的他、晴空下做出承诺的他、血泊中的他……那些面孔,那些时常出现在迟邪梦中的面孔,与身前人重合。

    什么都没变。

    什么都早已不同。

    雪落在新烧的瓷器上会有裂痕。

    正如少年人捧出整颗心,总要听见些碎玉声响。

    迟邪清楚,裴月明一定还记得那承诺。

    正如他记得,自己如何亲口说出了真名。

    迟邪缓缓开口:“你不在的时候,我去过极北的冰海,也去过植被繁茂的南疆,几乎走遍了世界。我已经,能去任何想去的地方了,没有事物再能阻拦我。”

    他的语速很沉、很慢:“我也杀过污染之地的异常,叫人用法则净化大地和空气,异常却还是一次次回来,没有一次例外。”

    “假如花上漫长的时间,我能让污染消失。可那只是其中的一小片。其他地方呢?究竟要花多久,我才能让其他人也平平安安地,和我一起去到远方?”

    站牌在两人身后,缓慢闪烁,映着裴月明的脸。

    他没有开口。

    雨水冰凉地贴在裤管上。

    而迟邪的声音,飘在潮湿空气里:“即使是我,也没有那么多的时间。飞升者没被根除,近几十年更是活跃。危险的异常也更多了。不论议会还是执行者都脱不开身。”

    “可是,明明这些事情,是你一手造成的,我又有很奇怪的感觉。”

    车站孤零零地亮着一圈微弱的光,犹如茫茫夜海中,唯一的灯塔。

    “还有那么多谜团和阻碍,我也过了能随便夸下海口的年纪。”迟邪说,“但……只要你我在一起,再艰巨再不可思议的事情,好像都可以做到。”

    他看着裴月明,看着那微湿的黑发发梢,被风拂动。

    “就好像,我们无所不能。”

    “会有一瞬间,”他问,“你也这样想过吗?”

    裴月明看起来一如既往地平静。

    眉如水墨,脖颈的皮肤比霜雪还白,微透出血管的淡紫。

    完美、漂亮而优雅,像一张面具。

    沉默。

    唯有雨声的沉默。

    迟邪明白,只要自己伸出手,握住手腕或是触及面颊,就能很轻易地让那张脸流露鲜活的神色。

    他已经这么干过了,并且乐于见到那场景。

    可现在是不同的。

    索然无味。

    站牌在漫长沉默中,终是撑不住,
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

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