渡狐_第18章 左经纬手中的铜镜一抖,净秽仪式乍然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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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第18章 左经纬手中的铜镜一抖,净秽仪式乍然 (第2/2页)

松开裤脚,跌跌撞撞往前跑了两步,又急急回头看他。

    邬宵寒没有再停。

    他跟着它,穿过满地红叶,踏入那片层层叠叠的枫林。

    那只小蠪侄跑在前头,一边往林深处钻,一边不安而慌张地呼喊着:“姐姐!阿爹,阿娘——!”

    邬宵寒跟在他身后,步子越来越快。

    珠膜里,更多酸液沾上了檀宁的身体,它们浸透衣料,蚀开皮肤,钻进那些渗血的破口里。

    她正在被这只蚌消化。

    檀宁又在割那层珠膜了。她疼得手背都在发颤,刀刃却没有停过。

    “别白费力气了。就算割开了,你又能做什么?”蚌妖带着蚌壳往前追去,笑吟吟地说,“你多等一会——等我先取了我的珍珠,再给你个痛快。”

    再往前,山林里的潮湿气息忽然变了。

    硫磺与血腥的味道混在一起,闷在风里,还有一股浓烈的树木燃烧时散发的烟熏气味。

    不知何时,蓝色大火已漫遍整片山林。

    妖兽被逼得四下奔逃,有的惊慌失措扑进溪里,蓝火却仍死死贴着皮毛往上烧,惨叫声刚起,又被更大的爆裂声吞没。

    那些平日沿着兽道来来往往的妖兽,那些住在泉眼、溪边、枫林深处的邻居,那些从小和小蠪侄一处疯跑、一处磨爪的玩伴,都在火里奔逃、翻滚、惨叫。熟悉的影子一个接一个倒下去,变成形状扭曲的黑炭。

    大片红枫在蓝火中翻卷、蜷缩,边缘迅速焦黑。火舌一蹿,映得满山赤叶都成了诡异的紫绀色。

    檀宁不由停下了割膜的动作。

    前方那片焦黑的空地上,四只如小山般巨大的蠪侄东倒西歪在血泊之中。

    他们的毛发被血浸得发暗,湿淋淋贴在庞大的兽躯上。赤红的血,一直流到了邬宵寒脚下。

    那只最小的蠪侄就站在他的前方,像是被钉在了原地。

    九颗小脑袋都失了神,尾巴一动不动垂在身后。火光映在它乌亮的眼睛里,映出一层茫然的红。

    它张了张口,喃喃道:“项华哥哥……”

    蓝火里,一个人影缓缓站直了身。

    白衣,长剑,腰间悬着灵抚司腰牌和曦光令,在火风里轻轻摇晃,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。

    邬宵寒一动不动地站着,他站得那么直,就像有无数线曾穿过他的身体,将他撕碎,再又缝合。

    檀宁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他。

    薄膜里的酸液一滴一滴,缓缓落到她露出的皮肤上。她不是没有感到灼痛,可那点疼,很快被心口收紧的感觉压了下去。

    青年的剑深深没在蠪侄体内,几乎将那具庞大的妖躯钉死在原地。

    可他往外抽剑时,动作却很轻。

    轻得像从水面拈起一片落叶。

    剑锋离体的刹那,血才后知后觉般大股涌出。

    那只蠪侄重重跌落在地,震得满地血水一齐溅开。

    她望着赶来的小蠪侄,拼尽最后一点力气道:“阿弟……快跑……”

    那男人这才微微偏过头来。

    火光掠过他的脸。肤色冷白,眉目干净得近乎不真。一双眼尾天生微勾的桃花眼,本该多情,落在这片火里,却只剩冷意。

    他脚下不远,落着一团被火燎焦的白。

    轻飘飘的,蜷成一点,只余半片焦黑蝶翼,粘在血与灰里。

    邬宵寒握刀的手慢慢收紧了。更多鲜血顺着刀尖垂落。

    项华。

    这两个字从他的骨头缝里翻出来时,是一种近乎空白的钝痛。

    随即,杀意和憎恨便翻涌上来。

    他这一生最恨的人。

    也是他年少时曾最信任、最敬仰、最依赖的人。

    檀宁隔着珠膜望着他。

    原来他也有那样柔软、不知防备的时候。

    原来那些伤人的尖刺,它们先从这里刺进去,后来才从他身体里长出来。

    “就是现在!”

    蚌妖话音未落,整个人已滑了出去,像一尾湿冷的影子,无声无息掠到邬宵寒身后。

    “邬宵寒——”檀宁失声叫道。

    蚌妖的指尖几乎贴上了邬宵寒的后心。他却在那一瞬反手劈出,锈刀在半空划出一道冷厉弧光,刀锋擦着蚌妖面门横斩过去。

    蚌妖慌忙向后一仰,刀锋擦着他的鼻尖扫过,在脸侧削开一道细长血线。

    他狼狈跌退两步,抬手一抹,五指蹭开一片殷红。

    “你怎么——”蚌妖失声。

    邬宵寒这才缓缓转过身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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